炉子里跳动,时不时发出爆破的“噼啪”声,在屋子里显得十分刺耳。
“张公此话是出自真心的吗?”
“是,出自……臣之诚心。”
孙权微微仰头,视线虚虚地落在半空之中,微红的眼尾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绪。
年少的时候,最是害怕张昭,因为所有人之中只有张昭最是刚直,哪怕知道自己是孙策仲弟也从来不卖什么面子。
训起人来的模样格外吓人,哪怕是多顽劣的孙翊都得老老实实的低头挨骂。
如今看着榻上的老头,还是当初那个说一不二的臭脾气,就像是丢在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可孙权打心里明白,张昭是以一腔热忱为他谋求。
只是,张昭所求,已非他心中所求了。
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自己叹的,还是为张昭叹的。
“明日,我会安排人将府上的家眷尽数送回徐州彭城,至于张公,如今你还病着,暂且留在府上安心养病,待病愈,再论其余之事。”
孙权已经退让了一步,张昭也不能再强人所难,步步紧逼了。
屋门打开,一身玄服从里头走出,乔玮连忙迎上,将一个手炉交在他的手里,“如何?”
孙权牵过乔玮的手往前走,不许旁人跟着,只是手上力道大得要将天下都握在手心一般。
春夜凉风轻拂发丝,二人慢慢踱步其中,脚步在廊间踩出沉闷的“咚咚”声。
乔玮不问,孙权也不答,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场谈判的结果不尽人意。
张昭不愿让步,甚至要辞官北归。
而此事若传到诸臣耳中,势必会在江东掀起一番风浪,以秦松的性格定然会煽动其余主守派一起辞官给孙权施压。
而没有了张昭在后方坐镇,孙权也的确难安,军中的士气和军心也会受到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