诩公卿之后的信念,一直让崔仁师坚持着,恐怕也早已放弃了。
现在他还能想起将卢元推下湖时,那个年轻人惊愕又困惑的神色,崔仁师时常会梦见他。
朝中步步相逼,他几近要崩溃了。
是呀,朝中从未说过要杀光世家,但只是一桩韦挺案,牵连了多少人,朝中又杀了多少人。
崔仁师这些年老得很快,他的白发一年比一年多,现在都快比黑发多了,他低声道:“当初老夫得知韦挺任职馈运使,又正当皇帝东征,韦挺与那京兆韦氏想要趁机兼并田地。”
“老夫当初劝阻过他们,可他们不听,甚至还变本加厉,是呀……朝中没有说过要杀光世家,他们只是在杀一些有罪的人,皇帝出征在外,他们竟敢在后方趁机吞并田地,他们不该死吗……”
话语顿了顿,崔仁师又道:“他们该死,真该死!”
“咳咳咳……”
听到弟弟的咳嗽声,崔仁师拍着他的后背。
“先生,江南的人来了。”门外传来了弟子的话语声。
“老夫知道了。”
“还请先生抓紧时日前往江南,不能再耽误时日了。”
崔仁师没理会外面的话语,看着这个弟弟,道:“大夫说你没有多少时日了。”
崔仁术缓缓睁开眼。
“你自小就不懂事,长年服散,沉溺酒色,是老夫没照顾好你。”
崔仁术不住地摇头。
崔仁师看向门外,坐在塌边,低声道:“你知道卢元一家的案子,他们一家人一定要死,不然就会牵连更多人,老夫让人杀了卢元一家,可朝中的人闻到了味,一旦咬住就不会再松口了。”
“术,愿助兄长。”
崔仁师低声道:“有劳你了。”
崔仁术笑着道:“是兄长保着我,这么多年我做了很多错事,都是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