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的怒吼,听到了神孽临死前的哀嚎,也听到了雷萨里特和法提斯焦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由远及近。
但他无法回应。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在刚才那倾尽所有、赌上性命的一击中彻底燃烧殆尽。此刻,支撑他不倒下的,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刻入骨髓的不屈。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只握着断剑剑柄的、同样布满裂痕的右手,缓缓地、重重地,按在了箭塔冰冷的垛口上。以剑柄为支点,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他抬起头。
仅存的那只未被紫色完全侵蚀的眼睛,艰难地转动,望向东方。
腐息沼泽的方向,那道之前曾与裁决之眼对撞的紫黑色光柱早已消失,但弥漫的黑云却更加浓厚粘稠,翻滚涌动,隐隐透出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暗红光芒。祖陵方向的天空,那片巨大的漩涡状创口依旧存在,仿佛亘古不变的疤痕,此刻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旋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散发出冰冷而古老的吸力,遥遥呼应着腐息沼泽的异动。
风暴并未结束。
耶诺古的终末咆哮或许被斩断,但这片被深渊死灵规则侵蚀的大地上,酝酿着的,是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黑暗浪潮。德赫瑞姆的城墙在喘息,而真正的、席卷尘世的战争阴云,才刚刚开始在天际线积聚。
沈穆布满裂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洞悉未来的沉重。视野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看到,那柄插在垛口上、仅剩剑柄的断剑,在穿透黑云的惨淡天光映照下,如同一块染血的墓碑,倔强地矗立在尸骸与灰烬之上,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惨烈血战的代价与尚未终结的危机。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残留神孽意志的尖啸之中。身体,依旧靠着那不屈的剑柄,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