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尘泥。
打在脸上的雨仿佛也是黑色的,少微闭着眼,一时无力也不愿再看这令她憎恨的一切。
诸般情绪被迫消耗麻痹,唯独这份憎恨带来的愤怒仍在少微心头不去,愤怒让气血不息,气血游走之下,身上流出的血丝丝缕缕地融入泥水中,蜿蜒延展,似与大山相连的原始血脉。
无名的感应在此间发生,少微脑中嗡鸣,唯闻心跳之音。
咚,咚,咚——
心脏几乎是倔强地在搏动,喘息不匀的胸膛随之起伏,少微只感整个天地都在跟着颤动,她渺小的躯壳宛如与大山的心脏相连,山心在搏动,同样在经历劫难的大山也有心脏,有生命。
她憎恨今夜所历所处,可这大山并不曾为难她,大山同样在经受天象摧残——但山心仍在搏动,山不会死,千万年来,如此风雨灾劫时常降临,但山从未真正死去。
人与山的感应发生,这方带血的绝境之崖仿佛成了悲悯的胞宫,连接着大山母亲圣洁的心跳,少微宛如被唤醒,慢慢睁开眼。
一名目力与脚上功夫都很不错的刺客追踪而至,辨出少微所在,手中握刀,在缓慢地接近。
之所以缓慢是出于谨慎,他无法想象理解这样一个少女是怎么杀出一重又一重围杀,穿过恶劣的山林,竟一路杀到此处,虽有人的外形,可她根本不像人,像凶猛不知畏惧疼痛的山兽。
但就算是再凶猛的山兽,此刻也总该被杀死了,她总算不动了,不,竟又动了……
雨幕中,临崖处,那不肯就死的少女蜷缩爬跪起身,外侧左手撑地,似有气息之力重新调动聚集,掌边压出一层氤氲水雾。
一道闪电乍现,但见那残破的衣滴着掺血的水,她跪坐蜷缩躬腰而起的动作,像是从这大山母体里再次降生的山灵,山将她承托,她从血盆里苏醒。
她转过的脸苍白,唇紧抿,眸中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