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之人,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觉得她不可能会张扬此事吧。
但她真的不愿为了侄儿,去伤害皇后,她是唯一一个在深宫中朝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主子。
那片刻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最后,陈迎儿终于下定了决心:“陆供奉,奴婢选第二条路。”
人总是在抉择前犹豫不决,一旦话说出口,接下来的事也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了。
“奴婢这就去向娘娘请罪,陈明一切。之后如何行事,全凭娘娘与夫人定夺。奴婢任凭驱使?”
“你就不怕我们不救你的侄儿?”
陆逢时看着她问。
陈迎儿抬起头,看着陆逢时那双沉静通透的眼睛,里面没有试探,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这反而让她平静了一些。
“怕。”
陈迎儿声音嘶哑,“奴婢怕极了。但更怕自己今日为了救侄儿,真成了伤害娘娘的帮凶。不过说起来,最怕的,是奴婢将自己搭进去,也救不了他。”
陆逢时点头,她这番话,不是赌气也不是表忠心,而是一个在绝境中的人,于恐惧的灰烬里扒拉出来的最朴素的选择。
换做是她,也会如此选。
人只有先顾好自己,才能再去想其他。
陆逢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她要的不是陈迎儿盲目的信任和祈求,而是这份认清现实,并愿意为自己选择负责的觉悟。
唯有如此,后续的计划才可能执行下去,而不是被随时可能崩溃的情绪拖垮。
“你能这样想,很好。既如此,便按你说的做。”
“是,奴婢明白。”
“我会在此稍后。无论娘娘作何决定,你出来告知于我即可。”
陆逢时转身,望向波光粼粼的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