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村的渔船再次充满了干劲,甚至比刚得到发动机时还要足。
然而,这片海似乎也被这酷暑榨干了。
鱼越来越难捕,为了完成任务,船不得已开得更远,耗费更多的油,也承担着更大的风险。
王卫国靠着前世的经验,总能找到鱼窝,他们船的收获一直很稳定。
但其他船就没那么幸运了,常常是忙活一天,将将够一千五百斤的数。
即便如此,大家也咬牙坚持着。
因为靠海,遭罪归遭罪,好歹每天还能分到些卖不掉的杂鱼,回家熬一锅奶白的鱼汤,就着野菜糊糊喝下去,总能吊着一口气。
其他地方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
连山大队那边,因为离海稍远,分到的杂鱼更少,许多人家真的是天天喝鱼汤。
那玩意儿偶尔喝一次是鲜美,可天天当饭吃,闻着味儿都想吐。
不少汉子在船上吐,回到家闻到鱼汤味接着吐,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一个男人在饭桌上,看着婆娘端上来的鱼汤,竟抱着碗哭了起来,说造孽啊,这辈子都不想再闻到鱼腥味了。
最惨的,莫过于赵家村。
当初王卫国带着沈家村的人倒腾海货时,赵家村的人还在背后说风凉话,一分钱没赚到,自然也没能像沈家村村民一样,家家户户都囤了些粮食。
开春以来,他们早就断了粮,全靠跟大队部借。
可大队部也没余粮了,只能靠着野菜和公社分下来的一点点鱼汤续命。
七月中旬,天气越发炎热,劳累和饥饿像两座大山,压垮了许多人。
一天傍晚,王卫国在码头听到了消息,赵家村一天之内,倒下了二十多个老人。
不是死了,就是饿得起不来床了。
其他村子,也陆陆续续传出有老人没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