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乍破。
黎明的第一缕曦光,划开了笼罩在城池与乡野上空的虚假平静。
温州府衙,这座平日里威严而沉闷的官署,此刻却成了一座被引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报——”
一名驿卒连滚带爬地冲进府衙大堂,身上的尘土与脸上的惊惶,让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伯爷!平阳县告急!昨夜三更,有小股倭寇自鳌江登陆,劫掠了沿岸数个村庄,县城守军出城接战,中了埋伏,死伤惨重!”
“报!”
话音未落,另一名信使已然冲至堂下,声音嘶哑。
“乐清县烽火台被毁!倭寇约百余人,绕过卫所,直扑内陆,其行踪诡异,不知所踪!”
“报!瑞安县外发现倭寇踪迹!”
“报!永嘉县……”
一封封染着血色与火漆味的急报,如同雪片般从四面八方飞来,堆积在陆明渊身前的案牍上。
官吏们面色惨白,在堂中奔走穿梭,彼此交头接耳,压抑不住的恐慌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脚步声、文书翻阅声、低低的议论声与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这庄严肃穆之地,第一次显出了几分末日来临般的仓皇。
而陆明渊,就坐在这片仓皇的正中央。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年仅十二岁的身躯,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显得有些单薄。
然而,他的神情,却与周围的惶恐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淡然。
他执着朱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在一份份公文上,圈点、批注。
他的声音也很稳,没有丝毫的波澜。
“传令平阳县令,收拢残兵,固守县城,不得出战。将城中青壮编入乡勇,分守四门。告诉他,援军已在路上。”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