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这里有肉便聚于此,明日那里有血便散于彼。他们修路,是为了运货赚钱;他们造桥,是为了通商获利。”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一股慑人的精光,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陛下!若是太平时节,这自然是好。可若是……若是有了风吹草动呢?若是这江南的钱袋子太过沉重,重到连朝廷这只手都提不动了呢?谁来替陛下看着这帮富可敌国的商人?谁来替陛下守着这江南的这扇大门?”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徐天德那激昂的声音在回荡。
“商贾如水,随利而流,遇阻则变;勋贵如钉,死守国门,锈死不移!”
“我们这帮老骨头,虽然本事不如那些商贾大,脑子不如那些文官活,但我们有一点是他们比不了的——我们的根,扎在太祖爷的脚下!我们的命,拴在皇家的裤腰带上!”
“老臣恳请陛下,确立南京为‘江南路网总枢纽’,赋予南京勋贵‘监管’之权!老臣愿率南京一众勋贵,做陛下扎在江南的一颗钉子!替陛下死死钉住那帮商贾的七寸,让他们只能生财,不敢生变!这钉子哪怕是锈了、烂了,也绝不会挪动半寸!”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惊雷,在御书房内炸响。
好一个“商贾如水,勋贵如钉”!
好一个“锈死不移”!
就连一直看勋贵不顺眼的兵部尚书王守仁,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喝彩。这徐天德,不愧是顶级勋贵,这番话说得既有大义,又有私情,更是精准地戳中了皇权对于“失控”的恐惧。
林休依旧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让大殿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