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陈老侯爷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当年先帝赏下来的熊皮,不透风。可即便如此,那股子阴冷的寒意还是顺着脖领子往里钻,像条滑腻的蛇,贴着脊梁骨一路向下滑,冻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酸。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支沉默得有些吓人的队伍。一万五千名大圣朝的精锐骑兵,此刻都像是被这漫天的风雪冻住了嗓子。马蹄裹着厚厚的棉布,踩在硬得像铁板一样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听着像是在敲一面破鼓。
再往后,是那辆特制的囚车。
左贤王呼和就蜷缩在里面。这位曾经在大草原上呼风唤雨、甚至敢跟大圣朝叫板的枭雄,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拔了毛又扔进雪地里的老鹌鹑。他身上的锦袍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破口处露出的羊毛毡子结成了一块块黑硬的疙瘩。
“还有多远?”顾青的声音有些沙哑,刚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口冷风,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旁边的向导是个老卒,脸上全是冻疮,听见问话,眯着那双被雪光刺得流泪的眼睛,伸出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
“回将军,翻过前面那道‘鬼哭梁’,再走个十来里地,就是额济纳了。”老卒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砺的磨刀石在摩擦,“那地界儿是水源地,背风,往年这时候,蒙剌人的冬帐早就扎满了,隔着老远就能闻见牛羊粪烧起来的那股子烟火味儿。”
顾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烟火味儿?
他耸了耸鼻子。空气里确实有一股味儿,但绝对不是牛羊粪烧起来的那种暖烘烘的味道。这股味儿很怪,带着一股子腥气,又混杂着焦糊味,像是过年时谁家把腊肉烤焦了,却又没那么香,反而让人闻了想吐。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顾青勒住了缰绳,那匹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副将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