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没穿那身让他觉得勒得慌的正式朝服,只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常服,头发也就随便用根玉簪子挽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像是刚睡醒,手里还捏着一把鱼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旁边的鱼缸里撒。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今天这压抑的朝局,还不如缸里那几条锦鲤抢食来得有趣。
但在底下的臣子们看来,这哪里是漫不经心?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越是轻松,他们心里就越没底。
内阁首辅张正源坐在左手第一把椅子上,手里捧着茶盏,但这茶他是半口也没喝。他的眼神一直在大殿门口和龙椅之间游移。
户部尚书钱多多倒是有点坐立不安。
昨晚太仓码头的消息已经传进来了。
听说光是现银和宝石,折合成银两,就能抵得上大圣朝一两年的税赋!
一两年啊!
钱多多这辈子最爱的就是钱,可这钱太多了,多到让他觉得烫手。这么多钱突然涌进来,那就像是发洪水,要是没个好堤坝拦着,能把户部给冲垮了。
“宣,马三宝觐见——”
小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大殿门口,阳光被切割成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马三宝赤裸着上身,背上背着那根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荆条,那荆刺早已刺破了皮肤,血迹斑斑。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大殿中央,马三宝二话不说,推金山倒玉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特别响,听得旁边的苏墨都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苏墨现在是国子监祭酒,这几天正忙着给那群老古董洗脑,推行简体字。他那双眼睛熬得通红,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了,显然是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他其实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