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
太后听完赵德胜委婉却清晰的传达,手中捻动的佛珠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哀家知道了。皇帝既要带阿愿出去散心,便让他安心去。宫中自有哀家在。”太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决断,“李采女……确是病得不轻,心思郁结。你回去告诉皇帝,哀家会料理妥当,让他不必挂心。”
“是,奴才一定带到。”赵德胜深深一礼,退了出去。
待赵德胜离开,太后缓缓放下佛珠,对身旁的苏嬷嬷道:“皇帝这是要给哀家递刀,也是想借哀家的手,彻底绝了李家的念想,顺便……替他心尖上的人,扫清最后一点碍眼的尘埃。”
苏嬷嬷低声道:“陛下对皇贵妃娘娘,真是用心至深。只是那李采女……毕竟是丞相嫡女,若在宫中突然没了,李家那边……”
太后冷哼一声:“丞相嫡女?一个心术不正、屡次谋害妃嫔、甚至敢算计亲王的祸害,也配提丞相嫡女身份?
李家教出这样的女儿,还有脸说什么?皇帝既然开了口,便是默许哀家用些干净的手段。
何况,她活着,对皇帝、对阿愿、甚至对沈家,都是个不定时的麻烦。早些了结,对大家都好。”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冰冷:“去把孟婆香找出来吧。”
苏嬷嬷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随即肃然应道:“是。”
孟婆香……那是先帝时期宫中极少人知晓的秘药。传闻来自前朝宫廷遗方,无色无味,状若寻常檀香细末。
点燃后,香气极淡,混于其他熏香中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长期吸入此香,会渐渐使人气血衰微,脏器功能缓慢减退,体质变得极其虚弱,最终如同感染了最厉害的风寒,高烧不退,咳喘无力,在数日或十数日内,悄无声息地耗尽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