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酒气汗气混作一团。
最热闹的数东北角那张大木桌,围满了人,骰子在碗里哐啷乱响,铜板叮当,夹杂着骂娘与喝彩。
车队里好赌的伙计早已挤进去,下注下得脸红脖子粗。
有伙计瞧见路沉站在一边,便招呼:“路兄弟,不来两把?手气正旺!”
“不会。”路沉摇头。
那人也不强求,转头又盯着碗里的骰子去了。
路沉对赌没兴趣,十赌九骗,庄家通吃。
他目光转向货栈另一头,那边稍静些,地上铺着几块油布,散乱摆着些行商们顺手捎来的零碎玩意儿。
路沉撩开袍角蹲下,扒拉了几下那堆物事:旧书、怪石、铜器、匕首……尽是些无用的零碎。
他失了兴致,正想起身,却瞥见摊子最里边,躺着一支钗子,是用海螺壳磨得的,透着粉润光泽,做工精巧,很漂亮。
路沉忽然想起,师娘似乎总用一根素木簪子绾发。
这贝钗若别在她发间,或许会很相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