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负手望向长街尽头,目光悠远:
“你觉得夸张,只因未曾见过真正的天地。我年轻时曾游历京城,见朱雀街上少年天骄策马而过,见玄武门外宗门传人剑气冲霄……那满大街的年轻高手,一个比一个妖孽!”
他转头看向阿七,语气深沉:“文安不过一洼浅水,真正的江湖是无边瀚海。你现在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在那片海里,或许只是寻常浪花一朵。”
阿七眼中,倏地燃起一簇明亮的向往:“我以后一定出去闯闯!”
韩秋望着他年轻而炽热的脸,笑里带着宽容与慨叹:“好,待我将来退隐了,这江湖便任你去闯。”
.....
傍晚,雪又落了。
路沉独自来到北城当铺盘账。
那日金铭雇了老鼠帮头目莫老大,欲给路沉一个教训。不料撞上路沉破关踏入外劲,莫老大为求活命,便以这两间当铺抵了性命。
当铺是桩稳赚的买卖。
三分利,当期短,一旦成了死当,收来的衣物、首饰、乃至古玩器物,转手便能卖出数倍价钱。
铺子每日接待的都是急用钱的升斗小民,压价收进,高价处置,利虽薄,但架不住细水长流。
路沉翻了翻账,单是上月,一间的净利就比得上寻常人家几年的嚼用。
而当铺账目条目清晰,笔笔分明,并无差错。
这两间当铺的掌柜皆是文安本地人士,家眷亲族俱在城中安居,是当初莫老大精挑细选出的稳妥人,根底清白可靠。
他们心下也清楚,路沉是黑道上的,除非是昏了头、自寻死路,否则谁敢贪他的钱?
路沉查完帐,嘱咐二人,月底前,把银子都送到槐角胡同去,旋即离去。
他今日来此查账不过是顺路。
真正的目的是赴风荷院那场入夜后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