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浑身猛然僵住,如遭雷击,血液仿佛瞬间冻成了冰。她难以置信挣开薛千良的怀抱,看着这个颤抖呜咽的男人,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你说什么?”
薛千良却似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忏悔中,感觉不到眼前人的颤抖与崩溃,只自顾自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那些被他精心掩埋了二十余年的真相:
“是我忍不住……忍不住给家里去了信……我怕爹娘以为我死了……呜……要不是这封信,他们或许找不到江南来……咱们不回京城多好……你一定会比现在快活……是我自私……我想家,想离爹娘近些……我想尽一点为人子的心……是我……是我把你困在这京城笼子里的……阿竹,我对不起你……”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可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狠狠剐在吕氏心上。泪水无声地滚落,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原来……原来那些初见时的羞怯腼腆,那些“失去记忆”的茫然无措,那些信誓旦旦“唯你一人”的深情款款……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所以为的救赎与良缘,她倾尽家财、背离故土所奔赴的“真情”,她二十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君”……竟是这样一个,从一开始就怀揣着满腹算计、用谎言构筑起她整个人生的陌生人。
吕氏僵硬地坐在床边,任由薛千良抱着她痛哭流涕,诉说着他的愧疚与“不得已”。
二十多年,弹指一瞬,却又恍如隔世。如今已年过四十,骤然得知这血淋淋的真相,于吕氏而言,不啻于将她过往全部的人生连根拔起,再狠狠摔碎。
方才那片刻的僵直过后,是锥心刺骨的剧痛,从心口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猛地捂住胸口,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抽息,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你……”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你还不如不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