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姜玄打断她,站起身来,随意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语气淡然道:“朕从前在冷宫住着的时候,睡的床板,还不如这张罗汉床舒服。你去睡吧,不必顾忌朕。”
说罢,姜玄不再看宋静仪,自顾自地走向那张罗汉床,和衣躺了下去,顺手拉过一床薄被盖在身上,然后便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准备即刻入睡的姿态。
宋静仪看着皇帝如避蛇蝎的模样,唇瓣微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再发出声音。她默默地转身,走到床榻边,掀开锦被躺了进去,伸手拉下了床帐,将自己隔绝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红烛依旧默默燃烧,偶尔噼啪轻响。寝殿内一片近乎诡异的寂静。两人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各自安卧。
宋静仪今日累了,况且她与皇帝之间早有约定,也猜到了这一夜必定是平静的过,很快迷迷糊糊睡去。
姜玄似乎也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但他的眼睛却是睁着的,他想起了薛嘉言,那个小醋坛子,今夜也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
这样的夜晚,薛嘉言的确辗转反侧。
明明昨夜,姜玄才那般急切而热烈地用身体和话语向她证明过,再三保证绝不会碰静妃。可只要一想到今夜他必须留宿钟粹宫,与静妃同处一室,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文火上细细地、反复地煎熬。各种杂乱不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描绘出她不愿想象的画面,让她心慌意乱,胸口窒闷,根本无法入睡。
后来实在烦躁闷得躺不住,她索性掀被起身,随手抓过一件外衫披上,走到窗边的书案前,点亮了灯烛,铺开纸,磨好墨,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繁琐的生意上。
第二日一早,天方蒙蒙亮,东方仅露出一线鱼肚白。
专司记录后宫妃嫔侍寝事宜的女史和老嬷嬷,早早恭候在了钟粹宫的正殿之外。
皇帝已然起身,正闭目由宫女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