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我,他若去了,我务必立刻改嫁,千万不要为他守节,耽误了一生……”
“后来夫君病逝,是民妇一个弱女子,独自操办丧事,派人前往徐家报丧。可徐家上下,只派了一人前来应付,公爹、继母,无一人到场。理由竟是长子早夭不吉,恐冲撞家中运势……”
郭晓芸抬眸,泪水涟涟,却字字泣血:
“大人请想,世间哪有这般薄情寡义的父母?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何况民妇这一介无依无靠的寡媳?”
说到最后,她已是泪流满面,身子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在公堂之上失了半分体面。
徐正站在一旁,数次张口,想要辩驳,可在府尹威严的目光之下,又次次咽了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府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颔首,转向徐正,沉声道:
“徐正,郭氏方才所言,你可有辩驳?”
徐正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人,不管怎样,我儿已死,郭氏既为我徐家媳妇,便该守妇道,回徐家祖宅守孝,侍奉公婆,恭敬舅姑。怎能私自住进外男宅院,与他同院而居?这于礼不合,于法不容!”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一次落回了郭晓芸身上。
郭晓芸对着府尹回道:
“大人,公婆对亲生儿子尚且这般无情,生死关头都不肯伸手相助,更何况是我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媳?民妇怎么敢回到徐家去?夫君丧礼之后,民妇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若不是恰好遇上自幼相识的苗三弟,念在昔日邻里情分出手相助,民妇此刻早已流落街头,冻饿而死了。”
她深呼吸一口,朗声道:
“民妇只是借住苗三弟府邸,两人向来分院别居,内外分明,一言一行皆谨守孝期规制,不敢有半分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