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聂雪摇头,目光扫过寂静的村落和远处黝黑的山影。
“这里很安静,静得让人心里踏实,反而……睡不着了。”
她顿了顿,此情此景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逃亡雪夜,不免悲从心来。
“其实,早年我和妹妹颠沛流离时,破庙、草垛都睡过,这里已经很好了。”
她想借这些过往,拉近与沈疏影的距离。
这个妹妹看起来心思单纯,性子最是柔顺,若是将来……总要先打好关系才是。
然而,沈疏影接下来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让聂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听姐姐的口音……是扬州那边的人吧?”
聂雪抚摸猫头的手指骤然僵住,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得勉强起来。
一股深埋心底的、混杂着恐惧与不堪的记忆骤然翻涌,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额角,竟沁出细密的冷汗。
“聂雪姐姐?”沈疏影察觉她的异样,关切地凑近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聂雪猛地回过神,慌忙抬手,借整理鬓边碎发的动作掩饰失态。
“没、没事……只是有点冷,影妹妹好耳力,这都能听出来?我的口音……应该很淡了才是。”
“是有一点,但仔细听,能听出扬州那边的腔调,软软的。”
沈疏影语气依旧平常,甚至带着点好奇,“而且姐姐身上的香气……真好闻,是扬州云韵坊的‘雪中春信’吧?我以前……好像闻过类似的。”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聂雪心上。
她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柔怯怯、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
她怎么会知道?
云韵坊是扬州顶尖的香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