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队列前方响起。
“孙应元,你这字是拿脚写的吗?抓紧练一练,朕看得眼睛都要瞎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还有孙应元那瓮声瓮气的尴尬回话:“是……是……陛下,末将回去就练,回去就练!”
曹变蛟紧张地咽了咽发粘的唾沫,心跳得更快了。
他在刚刚的答卷里,几乎将自己知道的军中弊病写了个遍。
有些他自己、他叔父做过的事情,他略微模糊一下具体地点,也写上去了。
空饷、冒功、克扣马草、倒卖军械、杀良冒功……
如果自己不写,万一别人写了怎么办?
如果别人不写,只有自己一个人写了呢?
陛下这就要开始请查追问了吗?今晚回去要不要给叔父寄一封信,提醒他小心一点?
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震荡起伏,让他焦虑无比。
“左良玉,你这张红脸,快赶上庙里的关公了。”陛下的声音朝着这边来了,“但关老爷可是能读《春秋》的,你这十个字里倒有八个缺胳膊少腿,这不太行吧。”
“末将,咳……必定认真学字,下次一定……”左良玉尴尬得脸更红了。
曹变蛟忍不住又抬起了一丝眼皮,在人缝之中,他只能看见皇帝龙袍的一角。
“黄得功,你这把大胡子养得不错,卷子也写得不错!”
“吴芳瑞,你最近的校阅排名有点下降啊,月考前能追回来吗?”
“谢友鹏,听闻你媳妇给你添了个大胖小子?高伴伴,给他封几枚金背钱,让朕也沾沾他的喜气!”
“朱成业……”
皇帝的声音不疾不徐,逐渐靠近。
他和每一个人都亲切地说了几句话,或调侃,或鼓励,或关心……
大殿里沉寂了半个多时辰的压抑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