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屋里传出的腔调,比平时少了三分布板,多了五分软糯。
王富贵推开门,一股子浓郁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这辈子在村里只闻过猪圈味和泥土气,哪里受得住这种高级香水的冲杀。
他屏住呼吸,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局促地在大腿根上搓了搓。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写字台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影把屋子切成了明暗交替的碎块。
陈芸正坐在转椅里,身上那件白色的丝绸衬衫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微微歪着头,指了指旁边一个原本用来搁盆栽的矮木凳。
“坐那,咱们抓紧时间。”
王富贵应了一声,挪动着小山似的身躯蹭过去。
那矮凳子在他屁股底下发出一阵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支棱着两条长腿,缩在那儿,庞大的身躯显得委委屈屈,像是一头被困进猫笼里的黑瞎子。
陈芸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生产报表,摊在桌面上。
她没坐回椅子,而是直接站到了王富贵的身后。
她俯下身子,由于离得太近,那绸缎布料摩擦出的沙沙声,在王富贵耳边炸响。
“认得这两个字吗?”
陈芸伸出葱白似的手指,压在报表最上方。
“注……注什么……”
王富贵憋得老脸发青,手里捏着那支细小的圆珠笔,生怕一使劲就把这玩意儿捏成两截。
“注塑。”
陈芸的声音在王富贵后颈处轻轻拂过,像是有根羽毛在剐蹭。
她几乎把整个人都贴在了王富贵的背上。
王富贵只觉后脑勺触到了一团极其绵软的起伏,那热度隔着薄薄的衬衫,烫得他打了个激灵。
屋里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