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发制衣厂的车间,气氛诡异得像是一个正在举办联谊会的看守所。
左边区域,五十台缝纫机虽然老旧,但被擦得锃亮。五十名经过严苛“审美筛选”的女工已经就位,她们大多是三十岁上下的熟练工,手脚麻利,眼神却总是忍不住往车间右侧飘。
右边区域,空气仿佛凝固。
三十个光膀子的大汉,胳膊上纹着带鱼、皮皮虾、过肩龙,正围着一堆布料大眼瞪小眼。他们习惯了握砍刀的手,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捏着一枚枚粉红色的划粉。
“大家听好了。”
陈芸站在车间最前方的木箱上,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那是从废料堆里捡来的半截拖把棍。她穿着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虽然纤细,气场却有两米八。
“盛发不养闲人。女工负责车位,你们这帮大老爷们,除了搬运,必须学会裁剪和整烫。”
陈芸的视线扫过那群一脸便秘的汉子,声音清冷:“每人每天定额,完不成的,扣伙食费。没有肉吃。”
“啪!”
光头强把手里的划粉往地上一摔,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芸姐!过分了吧!”
光头强指着自己胸口那头下山虎的纹身,悲愤欲绝:“兄弟们出来混,讲究的是个排面!让我们拿这娘们唧唧的东西?传出去我光头强还怎么在道上立足?我这手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用来画花的!”
身后的阿彪和其他小弟也纷纷起哄,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算是上来了。
“就是!士可杀不可辱!”
“我们要干安保!我们要巡逻!”
“这针眼还没我毛孔大,怎么穿?”
陈芸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侧过身,对着车间角落阴影处喊了一声:“富贵,热身做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