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接着那盒药膏,一时竟有些无措。
正迟疑间,江晚吟侧身回眸,飞快地瞥了眼床上人事不省的江凌川。
那目光极快,如蜻蜓点水,掠过他苍白汗湿的额角、干裂的唇,又似被烫到般,更仓促地别开。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快步出了内室,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罢了。
唐玉无声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将那药膏妥帖地收进了床头的矮柜里。
不论如何,东西是好东西,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下午的时段,崔静徽与世子爷也分别来看过一回。
崔静徽是仔细问了短缺什么,人手可够。
唐玉也没客气,直言还需两个手脚麻利、口风紧的小丫鬟。
专做些烧水、递物、洒扫的粗使活计,免得小燕做杂活一个人忙不过来。
崔静徽一一应下,不多时便派了人来,行事干脆。
世子江岱宗来时,徐嬷嬷正巧在给江凌川看诊换药。
他沉默地站在稍远处,看着弟弟背上狰狞的伤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知道江凌川早晨时醒了片刻,因此特意问了几句。
徐嬷嬷边小心上药边摇头,只道:
“如今能醒片刻,就是人暂时从鬼门关拉回来半步了,可这罪……且得熬着呢。”
“筋骨伤得深,高热反复,光是这伤口长合、消肿去腐,就不知要受多少磋磨。”
江岱宗听完,面色凝滞如铁铸,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一言未发,转身大步出去了。
老夫人午前也由人搀着来过寒梧苑。
可刚进院门,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苦药的浓重气味便直冲而来。
老人家心口顿时“咚咚”急跳,眼前发黑,又是泪又是喘,几乎要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