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局面,是宫里发了话,老太妃递了情,赵氏舍了脸,各方角力,彼此周全、彼此让步之后的结果。”
“皇后娘娘金口已开,‘仁德’二字压下来,这杨氏女,侯府怕是……不得不留。”
她说到这里,话锋却倏然一转:
“只不过……”
“人,留在府里,是遵旨,是全了各方的颜面。”
“可这人……留不留得住,留多久,那便是她自己的‘造化’,是另说了。”
孟氏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没反应过来。
但仅仅一息之后,那挺直的背脊便缓缓地松缓了下来。
紧攥着帕子的手也徐徐松开,帕子软软地垂落在膝上。
她甚至轻轻舒了一口气,重新端起那盏已有些微凉的茶,送到唇边,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再开口时,声音已是十足的温顺平和:
“母亲……思虑得极是。是儿媳愚钝,未能领会宫中深意,和母亲的周全打算。”
她放下茶盏,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继续道:
“如此安置,既全了皇后娘娘的慈悯之心,彰显天家仁德,亦显我侯府宽容厚道,不忘旧情。”
“还能给那可怜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归宿,免受流离之苦……确是天恩浩荡,也是母亲仁善,再妥当、再周全不过了。”
崔静徽一直垂眸静听,此刻眼风极快地从老夫人平静无波的脸,掠到孟氏已然恢复从容的神情上,心中已然明镜一般。
她并未多言,只微微倾身,声音轻柔清晰:
“祖母深谋远虑,顾全大局,孙媳受教了。”
室内,茶香依旧袅袅,却隐隐透着森寒。
老夫人的意思,已是昭然若揭。
眼下因着各方情面,不得不留杨令薇一命。
待到时过境迁,风波被人淡忘,一个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