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向韩烈:“老丈,若我执意要去寒渊,您可愿指条明路?”
韩烈没说话。
他起身,从墙角的瓦罐里倒出两碗水,一碗递给萧宸,一碗自己端着。
“郡王今年多大?”他忽然问。
“十六。”
“十六……
”韩烈喃喃道,“我十六岁时,刚入伍。第一仗,是守玉门关。三千人,守三天,死了两千七百个。我运气好,活下来了。”
他喝了口水,慢慢说:“从那以后,我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绝路,只有人自己放弃的路。玉门关那么绝的地,我们都守下来了。寒渊再难,能难过玉门关?”
萧宸眼睛一亮。
“但郡王要记住,”韩烈看着他,眼神锐利,“去寒渊,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打仗的。和天打,和地打,和人打。而且这一仗,没有退路。输了,就是死。”
“我明白。”
“真明白?”
韩烈追问,“郡王在京城,好歹是个皇子。就算不受宠,总不至于饿死冻死。去了寒渊,可能第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值吗?”
萧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祠堂那边传来老兵的咳嗽声,伤员的呻吟声。
这些跟着他的人,把命交给了他。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韩烈。
“老丈,您说玉门关那场仗,三千人守三天,死了两千七百个。那剩下的三百人呢?”
韩烈一怔。
“他们活下来了。”
萧宸一字一句,“而且因为他们守住了那三天,后方援军赶到,北燕退兵,陇西三州百万百姓,免于涂炭。值吗?”
韩烈沉默了。
许久,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