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一把——是陈年黍米,早就霉烂结块,别说人,连牲口都不能吃。
“就这些?”他问。
刘洪低着头:“就……就这些。十五石霉粮,还是前年剩下的。去年收的税粮,都被疤脸刘……拿走了。”
西墙边立着些木架,上面摆着些刀枪。
刀是锈的,枪是断的,弓箭的弦早就朽了。
萧宸数了数,一共二十一件,没一件能用。
墙角有个破木箱,打开,里面是些散乱的铜钱。
萧宸抓起一把,钱币上满是绿锈,轻轻一捏就碎。
“八百文。”
刘洪声音更低了,“是……是下官的俸禄,攒了三年……”
萧宸放下铜钱,拍了拍手上的灰。
“带我去看城主府。”
刘洪茫然:“这……这不就是城主府吗?”
“我是说,整个府邸。”
所谓城主府,其实是个三进院落。
前院是公堂和几间厢房,中院是刘洪一家住的地方,后院是府库和马厩。
房子都是土坯垒的,屋顶铺着茅草,很多地方已经漏了,用破木板勉强钉着。
主梁是根粗大的榆木,但中间已经被虫蛀空,用手一敲,簌簌掉木屑。
“这梁……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跟着来的王大山沉声道。
萧宸没说话。
他走进中院的正房——那是刘洪的卧室。
屋里只有一张破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床上铺着草席,被子薄得能透光。
桌上放着半碗黑乎乎的糊糊,已经冻硬了。
“你平时吃什么?”萧宸问。
刘洪脸一红:“就……就是黍米粥,加点野菜。有时候……有时候百姓送点东西来。”
“百姓自己都吃不饱,还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