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班长。
他背着那口大黑锅,一直守在最外围挡风。
此刻,他慢慢地走到软软面前,眼中闪动着一种让人心颤的认可之光。
那是看到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老班长默默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露着发黄棉絮的旧棉袄。
那是他唯一的御寒衣物。
他只有一只手,动作颇为缓慢,颇有些吃力。
狂哥想要帮忙,却被老班长用眼神制止了。
老班长把带着自己体温的棉袄脱了下来,轻轻地盖在了软软的身上。
然后伸出那只独臂,帮软软掖好了衣角。
“丫头。”老班长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哄自家闺女睡觉,“唱得不赖。”
“比那个什么……星光,好听。”
说完,老班长只穿着一件单衣,重新坐回了风口的位置。
他把背上的大黑锅往上提了提。
那根别在腰间的旱烟枪,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
“睡吧。”
“班长给你们站岗。”
……
后半夜,乌云未散,天气更冷。
老班长坐在背风的土坎下,像尊泥塑的菩萨。
他身上只挂着一件满是破洞的单衣,身体微微发颤,脊背却挺得笔直。
根本没睡好的鹰眼悄悄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老班长耳朵动了一下,没回头。
“醒了?再睡会,这才刚过丑时。”
“睡不着。”鹰眼走到老班长身边,想把他扶起来。
“班长,换我吧,你这身子骨……”
“别动。”老班长低喝一声,随即苦笑。
“腿麻了,动了容易抽筋,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