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完好的右手贴在裤缝上,甚至连手指都没有颤一下。
软软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然后慢慢地,用力地捏成了拳头,收了回去。
她是尖刀班的兵,老班长不动,她绝不能动。
老大爷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
他一把接过孙女手里的篮子,就要往狂哥的怀里塞。
“拿着啊,同志!”
“你们给了那么多大洋,我们这点破烂东西哪里够抵?”
“这不收钱!这是俺们的心意!拿着路上吃!”
“拿着啊!”
老大爷急得直跺脚,把篮子往这个怀里塞,那个不接。
往那个手里塞,那个不拿。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汉子,面对几十个敌人都敢拼刺刀。
此刻面对这一篮子红薯,却一个个像是木头桩子,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班长……”
直到有个被塞篮子的战士有些手足无措,老班长才终于身动。
他大步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把老大爷递过来的篮子推了回去。
“老乡。”
“钱货两清,这是规矩。”
老大爷愣住了。
“啥……啥规矩?你们给多了啊!”
“你们多给的钱,都能买俺这一屋子红薯了!”
老班长摇了摇头。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干粮袋,那是刚才用银元换来的糙米,袋子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我们有这个,就够了。”
老班长看了一眼那个篮子里的热鸡蛋,喉咙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那个在雨里发抖的妮儿。
“这鸡蛋,给娃吃。”
“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