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何暴力和数字攻击的梦魇,终于开始慢慢消退。
镇定剂和退烧药开始起效。
陈拙感觉自己从那个巨大的离心机里被甩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软的棉花上。
世界安静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过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掏空后的极度虚弱。
就像是一场大火烧过后的森林,只剩下冒着烟的灰烬。
陈拙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还有一根挂着输液瓶的铁架子。
液滴一滴一滴地落下。
“滴……答……”
陈拙下意识地在心里数着秒。
“周期约1.5秒……频率0.67赫兹……”
习惯性的计算刚一冒头,一阵钻心的刺痛就从太阳穴传来。
陈拙痛苦地闭上眼,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停下。”
他对自己说。
“别算了,再算真的要死机了。”
一只温热的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拙转过头。
那是母亲刘秀英。
她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圈黑黑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她的手紧紧抓着陈拙的手,抓得那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飞走。
另一边,父亲陈建国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墙,昂着头,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的胡茬长出来了不少,青黑一片,身上那件工装还没换,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机油味和更加浓烈的烟味。
看样子,他在走廊里抽了不少烟。
墙上的挂钟指向早晨六点。
2000年1月1日。
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医院有些脏兮兮的玻璃窗,照在了陈拙苍白的脸上。
陈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