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工具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被他调取出来。
他在黑暗中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有些刺耳,像是某种啮齿动物在啃噬骨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陈拙的额头上全是汗。
档案室里很冷,但他觉得燥热难耐。
新的方法确实比之前快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那个最终的函数解析式,依然像是一团乱麻。
无论他怎么变换坐标系,那个根号下的二次三项式始终顽固地存在着,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挡在通往答案的必经之路上。
“不可能……”
陈拙咬着牙,笔尖因为用力过猛,把纸划破了一道口子。
“一定是哪里还要化简……泰勒展开……不对,这里不能展开……”
他陷入了泥潭。
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试图用更复杂的工具去解决复杂的问题,结果只是制造了更多的复杂。
而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
那个影子。
那个张强口中的影子,那个旧书上的投影图。
总是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闪现。
它就像是一个幽灵。
不需要坐标,不需要方程。
它就在那里,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光从头顶照下来。
正四面体的四条棱,在底面投下了两条互相垂直的线段。
简单得令人发指。
清晰得让人绝望。
“滚出去!”
陈拙猛地把笔拍在桌子上。
他在对脑子里的那个影子发火。
他不想看。
他不想承认那种一眼可见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