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
官府收赋认粟不认瓜,私市里粟米更是能直接当钱使。
更为紧要的是,芒种转眼便到。
那几亩开垦出来的荒田,至今还空着,就等着这场雨落、等着下种。
边地农时误不得,误了芒种,便是误了一年的收成。
只是,正经留种的粟米,要选穗大粒饱的,晾晒、脱粒、风选,存到来年开春才能用。
定襄城里的粮铺,一斗粟种能换三斗常粟,还要搭人情。
而云圃内十日,粟米就能成熟。
一亩荒田需粟种约三升。他和郝昭总开了三亩新荒,便是九升。
云圃这块新地不过一分,产量再高,也难一茬打出九升净粟。但若将收成尽数留种,辅以云圃十倍时速,连种两茬。
芒种前,种子便能凑齐。
至于官府分的两亩地,则全部用来种萝卜。
无他。
这个作物唯一的好处,就是方便储藏。
粟米要防潮防鼠,黄瓜挂果就得紧着吃。
唯独萝卜,秋后收下,削去缨子,在院角背阴处挖个深坑,一层萝卜一层干沙,埋实了,覆上厚土,能吃到开春化冻。
这是边地老农传下的法子,也是边户过冬的底气。
青黄不接的三个月,地里不长东西,窖里的萝卜就是命。
…
一个月后,三间崭新的土房在焦黑的废墟上立了起来。
正屋居中,宽敞亮堂,东间是主卧,西间是给小禾预备的厢房,留有糊了彩纸的小窗。
灶台就建在后院的那个小木屋,由郑师傅亲手盘的,新铁锅扣上去严丝合缝。
灶膛里柴火一烧,烟火气顺顺当当从烟囱抽出去,满屋不呛一口烟。
苏婉把灶间擦了不下三遍,陶碗陶罐重新归置,豁口裂纹的都没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