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只来得及骂出这一个字。
草原上的马自小听着哨声长大,主人一吹哨,再野的马也得回去。
这匹马虽是李健在骑,可它原本是勒颇部下的马,早就驯熟了的。
如今哨声一响,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
马疯了一样往回跑,李健拼了命勒缰绳,那缰绳勒进肉里,勒得手掌火辣辣的疼,那马却根本不听使唤。
由始至终,阿奴姚都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
忽觉李健背脊僵硬,才勉力睁开一丝眸子,月眉微微蹙起。
下一刻,不容任何犹豫,抓住李健的肩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路边带。
“跳!”
李健来不及多想,顺着那股力道往路边一滚。
两个人从马背上摔下来,砸进齐膝深的荒草丛里。
李健后背先着地,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眼冒金星,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阿奴姚砸在他身上,闷哼一声,软绵绵地滑到一边。
那马没了负担,撒开蹄子往回奔去,直直冲向勒颇的人马。
李健忍痛爬起,看向阿奴姚时,心里咯噔一下。
她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方才那一跳,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血从衣襟里渗出来,洇在身下的泥地上,黑乎乎一片。
李健咬了咬牙,慢慢撑起身子,往阿奴姚那边挪了挪。
她眼睛半睁着,看见他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李健没让她出声,一把将她捞起来,往背上一甩。
阿奴姚闷哼一声,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软成一摊泥。
沉。
此刻身体早已疲惫,虽只是背着不足百斤的胡女,却好似在重若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