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马停下来,李健才被人拽下来,像扔麻袋一样掼在地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只脚踩上他的脸,把他的脑袋往泥地里碾。
那人蹲下来,汉话说得生硬,一字一顿。
“跑啊。怎么不跑了?”
“行啦,拖进去。”
另一道声音响起。
随即,李健被人拽着脚踝拖行。
地上的石子、草茬、泥泞刮过后背,火辣辣的疼。
然后就被丢进一个铁笼子里,罩头的黑布也被人一把扯走。
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健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巨大的谷地。
放眼望去,全是帐篷。
篝火一堆挨着一堆,少说四五十处,火光把夜空烧得发红。火光映出一顶顶毡帐的轮廓,密密麻麻。
人声嘈杂。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混杂着马嘶、犬吠,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牛羊哀叫。
笼子不大,一人多长,半人高。蹲不直,站不起来,只能蜷着或者趴着。
铁栏有拇指粗,焊死在底下的木框上,李健试着摇了摇,纹丝不动。
阿奴姚呢?
环顾四周,李健并没看见那个胡女身影。
“阿奴姚!”
喊了几声,一个膀大腰圆的胡人汉子,几不耐烦的走过来,将装着水的皮囊丢进铁笼。
“喊什么。若不是小王子有令,你个汉羊,早就该下锅炖了。”
所谓汉羊,懂得都懂。
这种惨不忍睹的事,并非只有五胡乱华时才发生。从古至今,人命如草芥的时候多了去了。
李健没理他那发音乱七八糟的汉话威胁:“跟我一起被抓回来的那个女人,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