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阿琼。
那种眼神很奇怪。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对刚才剧痛的恐惧。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贪婪,和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好了。”男人说,声音沙哑,“给我。”
阿琼没动。
“给我!”
男人突然吼了起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拍打着床沿。
“你看见了,我不疼了!给我!现在!这是你欠我的!”
阿琼脸上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丝极度厌恶的神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随手扔在那个男人的胸口上。
那是打发一条癞皮狗的动作。
男人一把抓过袋子,用牙齿撕开,手指颤抖着蘸了一点粉末,直接往牙龈上抹。
他的表情瞬间舒展开来,像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林恩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阿琼那张冷漠的脸和床上这个烂透了的瘾君子之间,有点像?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还有那双深陷的眼窝。
如果把床上这个人身上的针眼、脓疮和常年营养不良的灰败皮肤全部剥掉,他们的轮廓几乎可以重叠。
“跟我来。”
毒狗被架走了,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阿琼从角落的水龙头接了盆水递过来,林恩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水是凉的,带着铁管的锈味。
阿琼推开地下室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走廊,尽头左转,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至少四十平米的药房。
恒温恒湿,空调的嗡鸣声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