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的腿在矿井口软了下去。
膝盖磕在废弃的铁轨上,骨头撞铁的闷响从石壁弹回来。萧凛一把捞住他的腰,账本脱手,啪地拍在碎石上。
梁文的手指死死抠进萧凛的袖口,指甲陷进布料,几乎把线缝撕开。半年的地底囚禁把这个人搓成了一副骨头架子,可那十根手指的力气,此刻全集中在萧凛的前臂上。
“周省长……不是病死的。”
每个字从嗓子里刮出来,带着锈味。
“也不是被纪委带走的。”
萧凛扶稳他,没出声。
梁文的喉结滚了两趟,干咽了一口。
“半年前,周省长拿到了200亿国资流向的完整举报材料,连夜准备进京。车刚上高速,不到四十分钟……”
他的手在袖口上搐了一下。
“两辆重卡,左右同时并线。时速一百二,一辆挤车头,一辆撞车尾。前后三秒,整个a柱折了,副驾那侧塌进去半个车身。”
萧凛的拇指按上了鹰眼终端侧面的传感器。
“撞击前一秒,周省长把我往右后门推了一把。”
梁文偏了偏头,右脸颊上一大片疤痕扭结在一起,褶皱叠着褶皱,皮肤的纹路全毁了。
“那扇门没锁死,弹开了半条缝。我从缝里滚出来,半边脸擦在沥青上,磨掉了一层皮。”
他的嗓子噎了一下。
“路边的监控全被提前关了。120到的时候,周省长的座车已经……被挤成了铁饼。救护人员从驾驶座里掏了半个小时,掏不出来。”
萧凛的拇指在传感器上划了两下,指纹验证通过,加密内线弹出来。
“直播。”
一个字,冲老秦。
老秦从碎石坡上蹿起来,信号中继器从腰包里掏出来,对准矿井外围指挥部的方向架好。终端的加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