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留,随即搭了一辆乡下贩货的驴车,往乡间行去。
车把式是个五十来岁的货郎。
车上载着些针头线脑、粗盐饴糖、锅碗瓢盆,摇摇晃晃走在官道上。
驴车慢,正好看景。
此时的田野间,已然泛起星星点点的绿意,道旁杨柳抽了新芽,远处山峦褪了冬日的枯黄,染上一层淡淡青黛。
三三两两的农人弯着腰在田里忙碌。
有孩童在河边寻找嫩莠草,拔下芯子,塞进嘴里,咀嚼那一丝丝甜意。
——嫩莠草,正是狗尾巴草苗。
“客官是走亲戚?”
货郎甩着鞭子,随口搭话。
“是啊,还有个远房亲戚,老爹念得紧,让我去瞧瞧还在不在。”
陈知白点头应和,目光却落在远处田野间的一座高台上。
那台子是竹木所搭,足有三丈见方,台中央设着香案,台下聚满了百姓,黑压压一片。
高台之上,立着两名道人,一着青衣,一着玄袍。
“这是……”
陈知白眯眼望去。
货郎却扬起鞭子,催促毛驴快走:“快走快走,倒不凑巧,这是赶上了两仪观仙师在行云布雨。”
陈知白眸光闪烁。
据他所知,两仪观所修乃阴阳道,擅长呼风唤雨,颠倒阴阳,其弟子多在朝廷司农衙门任职,地位尊崇。
今日倒是亲眼瞧见了。
说话间,台上有了动静。
隐隐约约间,有诵咒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见台上仙师拂尘一挥,四面八方的云气,便缓缓聚拢而去。
那云聚得极慢。
陈知白坐在驴车上,能清晰看见云气一丝丝,一缕缕,从四面八方被牵引而去,在天空中渐渐汇聚成团。
驴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