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元就坐在窗边的沙发里,一只脚随意地踩着鸡,膝盖上还放着打开的双肩包。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刚刚从茶几那边收回来,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晒太阳,而不是在一个本该严肃、甚至带着点隐秘交易意味的场合。
鸡被踩得不舒服,又挣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咕”声,爪子在地板上刮出细微的响动。
周院长的视线在这极不协调的两样东西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他脸上那种程式化的不悦和领导的架子,被这过于荒诞的画面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错愕。
这小子,就这么带着钱来自己家里,到底搞什么名堂?
送礼?哪有人拎只活鸡,再拍出两个明显装满了百元大钞的档案袋?
谈事?谁家谈事是踩着鸡谈的?
周院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所有准备好的训斥、质疑、打太极的官话,都被眼前这脚踩活鸡、钱摆桌上的古怪一幕给噎回了嗓子眼里。
“微创手术,省内做的不多,三甲医院评审的各位老师估计都不熟练。要是能开展,肯定有极大的好处。”
“医生么,都要脸,尤其是那些专家。您想啊,评审三甲医院的时候咱们拿出来比他们所在医院还多的微创手术案例,他们还有脸说咱们一些小问题?”
周院长反应很快,脸上的错愕像潮水般退去,迅速被一层精心打磨过的、公式化的沉吟所取代。
他坐在沙发的主位上,目光从茶几上的档案袋上抬起来,却并不直接看许文元,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望向窗外,仿佛在凝视某个深奥的、关乎医院未来发展大计的蓝图。
“小许啊,”他开口了,声音放缓,带着一种惯常的、拿捏得当的官威,“你这个想法是积极的,有闯劲。年轻人嘛,想做事,想创新,这是好事,院里原则上是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