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薄,被光透过来,整片都是亮的,像刚打开的鸡蛋清。
有的厚,边缘镶着一道金边,中间是黑的,沉沉的,像要压下来。那些厚的云在动,很慢,一点一点往东挪,挪着挪着,边缘的金边就暗下去一点。
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斜着插进远处的楼群。
那些楼被光切成两半,一半是亮的,金黄色的亮;一半是暗的,灰蓝色的暗。
光在楼上慢慢地移,从楼顶往下滑,滑过一扇扇窗户,滑过楼下那些晾着的衣服,滑过停着的自行车,然后消失。
空气里有股烧过什么的味道,说不清,但就是傍晚该有的那种味道。
许文元站在住院部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往家走。
许文元推开院门。
西边那点余光照进来,落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昏昏的黄。杨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像是定住了。那只猞猁趴在树荫里,听见门响,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屋里亮着灯。
他穿过院子,推开门,一股艾草烧过的苦香扑面而来。
小马趴在床上,上衣撩到胸口,露出清瘦的后背。
脊梁骨一节一节的,凸起来,皮肤底下能看见肋骨一根一根地排着。他脸侧着,压在枕头上,眉头拧着,嘴角往下耷拉,一副想喊又不敢喊的样子。
许济沧坐在床边。
老人的腰挺得笔直,左手按在小马腰上,右手捏着一根银针。
那针有三寸长,细得几乎看不见,在昏黄的灯光下只闪着一星冷光。他左手拇指在皮肤上按了按,像是在找什么,然后右手落下去。
针尖破皮,往里走。
小马的身子绷了一下,又松开。
许济沧的手很稳。针身一点一点没进去,从皮肤到皮下,从皮下到肌层,穿过那一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