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是苏大夫的马车!”
马胜利那把破锣嗓子在风雪中炸开。
手里那柄生锈的铁锹“哐当”一声砸在雪堆上。
他拖着那条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老寒腿,连滚带爬地翻过齐腰的雪墙豁口。
大壮和几个精壮汉子还死死杵在原地,握着铁锹的手冻在了木把上,愣了足足两秒。
“真回来了!苏大夫真回来了!”
大壮猛地丢下铁锹,像头蛮牛一样撞开身前的雪堆,跟着马胜利拼命往马车方向蹚。
“吁——”
陈叔勒紧缰绳。
老马喷着白气,四蹄深深陷在积雪里。
马胜利扑到车厢跟前。
一双冻得发紫的老手死死扒住车帮子,仰着脸看见苏云那张从容至极的面孔。
眼眶瞬间红透。
“苏大夫!您可算回来了!”
马胜利嗓音沙哑,声带几乎冻裂。
“路上冻着没?”
苏云大头皮鞋踩上车辕。
宽厚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搭在马胜利肩膀上,借力跳下马车。
“老马,你这是拿命在给我铲路?”
苏云眸光微闪,扫了一眼马胜利那双冻得裂开血口子的手背。
“不值当。”
“值当!”
马胜利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老眼。
“您要是冻在外头,俺们七队几百号人全得跟着一块儿死!”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
他拢紧军大衣领口,大步迈过被铁锹劈开的雪墙豁口。
刚踏进村口。
打麦场上那副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顿。
卫生室门口。
黑压压的人堆,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挤成一团。
老人裹着漏棉花的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