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在骂。
“该!活该!”
“南蛮子!包庇同乡!还想糊弄陛下!”
“剐得好!剐死他!”
恍惚间,他想起了刘三吾。
那老头八十五了,被流放了,发配去边关。临行前,刘三吾在狱里给他写过一封信,只有四个字:问心无愧。
张信当时苦笑。
北方士子闹得太凶了,朝堂上吵得太厉害了,陛下需要一个结果,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结果。刘三吾不能杀,那谁死?
他张信死。
他张信不死,谁死?
又一阵剧痛传来,张信的思绪被打断了。
刽子手的刀又落下来,又是一片肉。
张信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想,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那么做吗?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苦笑。
如果再来一次……
他大概还是会那么做。
不是因为他傻,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后果,是因为——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得罪南方文人?不敢,自己是其中一员。
得罪徐辉祖?不敢,那是魏国公。
只能赌一手陛下不会如此霹雳手段了。
但是,很显然,他赌输了。
他只是一个翰林,一个读书人,一个想往上爬又怕摔下来的小官。他想让所有人都满意,想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好人,想在这潭浑水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结果呢?
谁都没满意。
谁都没讨好。
他自己,跪在这里,等着被割成骨头架子。
又是几刀。
张信的眼前开始发黑。血流失太多了,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他忽然羡慕起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