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站在铜镜前,一动不动。
镜中映出一个女子:眉若远山,目似秋水,肤如凝脂,唇不点而朱。一头青丝松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清丽。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妙锦啊妙锦,你也有今天。”
十七年来,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嫁人。
她不是没想过婚事。这两年,来提亲的人踏破了徐家的门槛——宗室、勋贵、文臣子弟,什么样的都有。她一个都没点头。
大哥也不催她。
徐辉祖对这个妹妹,向来是又敬又宠。敬她的聪明,宠她的懂事。她说不想嫁,那就再等等。反正徐家的姑娘,不愁嫁不出去。
她也乐得自在。帮大哥出出主意,看看朝堂的风向。
“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王勃浮绿水,屈原拨清波……”
现在,她要嫁给那个草包了。
女人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当事情确定下来无法更改的时候,她们就会自己说服自己。
至少……他生的好看。
至少……他好像也挺有趣的。
至少……比嫁给皇家更好一点吧?
济南方家,家里有的是钱。
但没权。
一个草包探花,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任何一个能压得住她的人。包括她的丈夫。
徐家的女儿,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嫁人,不只是嫁一个人,是嫁一个家族,是嫁一份前程,是嫁一张能护住自己的网。
也许,嫁给他们家,算不错呢?至少好拿捏!
……
与此同时,东宫。
朱允炆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身后的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