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刚睡醒还没过脑子,“爷”字刚出口,昨儿晚上那人哄她睡觉时说的那些话,跟小虫子似的,一下子全爬到耳朵眼儿里来了。
她脸一红,把话咽回去半截,抿了抿嘴唇,换了句:
“图南呢?”
绿柳一边拧手巾一边回:“少爷在楼下院子里练功呢。”
红药紧跟着接茬儿:“少奶奶赶紧拾掇拾掇吧,待会儿还得给老太太请安去呢,今儿可是起晚啦。”
陆南蕉脸上烧得跟刚出锅的螃蟹似的,麻利儿地爬起来洗漱。
俩丫鬟收拾床铺,翻起床单瞅了一眼,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眼里头都带着点儿惊疑。
那白床单上,什么事儿也没有。
陆南蕉换好了衣裳,紧赶慢赶下楼去。
到楼下一瞧,陈图南穿着一身白短褂,下面是黑灯笼裤,脚底下蹬着千层底的布鞋,站在院子里头,摆了个架势,跟拉弓似的,一动不动。
陆南蕉瞧了半天,没瞧明白,小声问:“这……这是?”
“一门正脊柱的桩功。”陈图南没回头,话音却传过来了,“醒了?”
话音落地,他才收了功。
刚才他站的那套功,说形意不是形意,说八卦不是八卦,说太极也不是太极。
却又透着虎豹雷音、钓蟾劲、骨节鸣萧的淡淡声响。
是他把这三门桩功的长处揉到一块儿,琢磨着怎么把脊梁骨那二十四节全练透了,琢磨出这么个半成品来,眼下还不算圆全。
陆南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
她心里明白,婆家是武林世家,可这武字里头的事儿,她是一窍不通。
陈图南上前,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大褂披上,冲她说:“走吧,给老太太奉了茶,我带你出去转转。”
“嗯,好。”陆南蕉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