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亮了。
局长一拍大腿,巴掌拍得山响:“哎哟,我怎么把这位爷给忘了!快快快,赶紧去南洼派所儿请人!”
派所儿,就是派出所。
天津当地人说话简洁利索嘎嘣脆,喜欢“吃字儿”,比如“蹬鼻子上脸”,说成“蹬鼻上脸”,派出所说成“派所儿”,这是说习惯了。
这南洼边上有个所,离着天津的灶君祠近。
所里有个大队长,姓郭,官名子禅。
天津卫的百姓,街坊邻居,不论老少,都管他叫一声“灶神爷”。
九河下梢天津卫,九绝八怪三大神人……这里头的灶神爷,说的就是郭子禅郭爷。
这名儿怎么来的呢?
一来呢,他在灶神祠附近的派出所办差,离得近,算是沾了灶王爷的香火。
二来呢,他破案有个绝的,别人学不来。
甭管什么案子,到了现场,他不急着翻箱倒柜,也不急着问话,而是先找个灶台,或者随便哪个能生火的地儿,点上一炷柏木香。
那香一点着,烟气往他鼻子里这么一钻,他那双眼睛、那双耳朵、那个鼻子,就跟开了光似的,倍儿灵。
地上的脚印儿,墙上的指头印儿,哪怕头发丝细的缝儿里藏的灰,空气里那点儿人闻不着的怪味儿,他都能给你逮着。
光鼻子灵还不算。他腰里头总别着一柄铜流星锤,锤头锃亮,链子尾巴缠着红绸子,抡起来跟风火轮似的,呼呼带响。
那准头,指哪儿打哪儿,几丈外落着只苍蝇,他一甩手,锤头能正正好好把那苍蝇拍墙上。
巡警队如今都配枪,可这位灶神爷偏偏不爱用那洋玩意儿。
走哪儿都是一条流星锤,收发由心,比人拿枪瞄得还快还准。
这事是跟人比试过的……郭爷跟巡警队的小伙子,同时瞄墙上的麻雀儿,喊了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