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其既然开了口,便需付出代价。
“恰好,本官得到举报称:两淮有诸多盐商,自盐运司缴纳足银,兑换出盐引,却无法自盐场领取引盐。”
念及如此,眸光冷漠的林如海看向依附甄应物等人的盐商冷笑道:
“本官倒要瞧瞧,盐区每年靡费银钱所开设的新盐场,究竟将银钱花在了何处,竟连引盐都无法保证。”
林如海此言一出,不论是甄应物等勋亲世家之人,亦或是投效甄应物等人的两淮盐商,都是面色剧变。
乾承明制,自是承接了前明盐政折色制,即:
商人只需在盐运司缴纳白银,即可换取盐引,自盐场取盐售卖。
任何的制度,都有时代的局限性。
折色制亦是如此,建国早期为国库贡献海量盐课税银的折色制,历经百多年变迁后,已然被两淮盐商找出了诸多漏洞:
盐场产盐是有定额的,盐场官吏也是可以被收买的……
觉察出漏洞的部分盐商,靡费海量银钱投效勋贵,借其权势、名望,收买盐场官吏后,
甚至可以在盐场,用一份盐引,领出数份食盐。
只交一份盐课,却能多取数倍食盐。
投效勋贵的盐商,自然是大赚特赚。
盐场产盐有限,他们领的多了,旁人便领的少了,有时甚至无法领取。
靡费银钱购买之盐引,却领不到盐,上报盐政也不予受理的情况下,亏损的盐商自是抽身而出,不再购买。
购买盐引的盐商少了,两淮盐区盐课税收,亦是逐年递减……
往日,有两淮勋亲世家,以及盐商靡费银钱,所收买的盐业官吏为之遮掩,
这个盖子自是无人敢掀,甚至在日久天长下,逐渐成了墨守成规的潜规则。
可潜规则之所以是潜规则,便是因为它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