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十,天还是黑的。
陈江海在黑暗中睁开眼,身体里装了生物钟,到点就醒,四点五十,比计划早了十分钟。
他没动,竖起耳朵听。
厨房里有动静,灶膛的拨火声,铁锅碰到锅盖,她又比他先起了。
掀开被子下炕,陈江海摸黑穿上棉袄和靴子,推开里屋的门。
堂屋里点了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
中山装洗过了,叠好放在椅子上,拿起来闻了一下,肥皂味,干净的。
他把衣服套上,扣子一颗颗扣好。
楚辞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薯粥。
“你什么时候晾干的?”
“昨天晾了一天,太阳大,下午就干了。”
“你不是在忙别的事吗?”
“洗件衣服费多大工夫,你搁在井台旁边的板凳上,我顺手的事。”
陈江海接过碗,粥是热的,红薯切成小块,煮得软烂,甜味从粥面上冒出来。
“小宝起了没有?”
“叫了,他说再睡一会儿。”
“再睡就赶不上车了。”
陈江海走到西屋门口拍了两下门。
“起来了,赶不上车不带你去了。”
西屋里窸窸窣窣响,小宝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出。
“来了来了。”
过了两分钟,小宝穿着棉袄揉着眼睛从西屋出来,头发乱成鸡窝。
“几点了?”
“五点。”
“太早了。”
“你要看孔雀不早起看什么?”
小宝的眼睛亮了。
“去省城了?”
“去省城了,快洗脸吃饭。”
这小子跑到院子里的水盆边上,手伸进去蘸了一下。
“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