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
服务员过来。
“四块二。”
陈江海掏了五块钱。
找了八毛。
楚辞看着他把八毛钱揣进兜里。
“省城两天,总共花了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你来报。”
楚辞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手表在袖口边缘露出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五十了。
然后她开始报账。
“班车票去程三张五块四。冰糖葫芦一毛。旅社两晚六块加押金两块共八块,押金退了两块,实际花六块。红旗饭店第一顿三块一。百货大楼金项链三百五十,手表九十五,大衣一百一十八,围巾八块五。新华书店两本书八毛五。铁皮汽车一块五。东风饭店晚饭两块八。早点铺一块二。动物园门票五毛。公共汽车一毛五。红旗饭店今天四块二。”
她停了停,在心里加了一遍。
“总共五百九十七块四毛五。”
陈江海看着她。
“你在百货大楼算项链的时候手都在抖,现在报账比供销社的孙同志还利索。”
“那不一样。”楚辞说。“花钱的时候心疼,花完了就得算清楚。”
“算清楚了心疼少了?”
“算清楚了知道剩多少。”
陈江海点了点头。
“剩多少?”
“随身带了两千多,花了五百九十七,剩一千四百多,加上我的零钱。”
“够了。”
“够什么?”
“够回家了。”
楚辞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到家之前不再花了?”
“到家之前顶多再花一个班车票的钱。”
楚辞的嘴角终于松了。
“那行。”
三个人从红旗饭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