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县城往北十里就是朔风镇。
说是军镇,其实更像一头伏在山脊上的巨兽。
暮色时分,一队巡卒手持火把在军镇内巡视,偶尔有狗吠声从某处深巷里传出来。
镇子里的街巷平整,青石板路从北门一直铺到南街,两侧的宅院鳞次栉比,檐角压着檐角。
谢云天的私宅在镇子东南角,占了三进院落。
门口立着两尊石兽,是他从外地花大价钱请的大师雕刻。
威严庄重,栩栩如生。
韩暄坐在外堂的椅子上,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
他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自己手边的桌角上,一动不动,像是那里刻着一道值得研究的纹路。
内堂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一阵女人的笑声传来,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讨好。
笑声渐低,变成细细的呜咽,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紧接着传来木榻吱呀作响的声音,节奏时快时慢,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压抑的呻吟。
这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游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韩暄的坐姿纹丝不变。
依旧盯着自己手边的桌角。
吱呀声越来越急,女人的呻吟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哭腔。
随着木榻发出一声闷响,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韩暄抬起头来,看向那扇虚掩的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脚步声从内堂响起,由远及近。
谢云天推门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披了一件玄色的中衣,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胸口大片结实的肌肉。
韩暄站起身。
刚要开口,谢云天就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茶。”
谢云天朝廊下候着的下人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