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太平公主李令月登上了仓库二楼,后面跟着仓库主事和十几名侍女,她们都不知道公主要做什么,只能远远站立,不敢打扰。
李令月慢慢走到窗前,透过窗户的缝隙,她默默望着对面马房内的情形,她的长子薛卫坐在角落,正熟练地剁斩麦秸。
之前柳管事告诉她,长子身上有尸臭,暂时不让他去马房,虽然这个借口很拙劣,但她也默许了,让自己儿子去当马夫,她也觉得有点过分。
昨天,大管事向她汇报,长子薛卫开始在马房做事了,她今天是特地回旧府,看一看这个让她无比歉疚、又无比失望的长子。
李令月望着长子穿着粗布旧衣,沉默地坐在地上剁草。
思绪飞驰,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生下来伏在她胸前吸乳的小肉团子。
想起了那个三岁时就喜欢在她面前打马球炫耀的顽皮孩童。
想起了那个五岁时举起弓箭欢呼胜利的骄傲孩童。
她想起九岁的长子温润如玉,师从钟绍京,楷书写得灵动飘逸,连母亲也称赞,但自从父亲死后,他开始从武,苦练骑射,性格也变得沉默逆反,十七岁后更是放荡不羁,结交狐朋狗友,四处寻花问柳。
但李令月知道,长子将失父的痛苦深埋于心,用放荡来麻醉自己。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李令月的眼睛慢慢地红了,双肩微微颤抖,注视良久,她转身黯然离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令月喝茶低头不语。
这时,副管事柳洪匆匆走来,躬身道:“公主殿下,二公子回来了!”
这个消息立刻冲淡了李令月心中的伤感,她连忙笑道:“快让他进来见我!”
不多时,一个十八九岁的锦服青年快步走进来,他长得极为俊朗,眉眼依稀有点像薛卫,但没有薛卫那种苦大仇深的神情,而是阳光开朗,一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