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为着一个女孩子,我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又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傻子,哪个「林兄」会为他写足三年的信?他却坚信我是男人。
我笑了。
我生日那日,他寄上我一直盼望着得到的两枚珍贵邮票。
我很感激,不知怎么表示谢意。
这件事我在年前与他说过一次,自己早已忘却,没想到他与我牢牢地记着。
这两枚票是美国太空人第一次登陆月球的纪念票,一套七张,我有五张,面额大的一直没有机会找到,又不甘心去卖。不知道我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他的信反而来得密,但不知恁地,失去从前那种活泼与俏皮。
他写:「家人想我成家。
「妹妹已经抱第二个孩子。婴儿非常可爱,才一岁模样,一粒豆似的头会得左右摆动看风景,奇怪,小小脑袋想些什么?有思想吗。
「弟弟与一西班牙裔女孩走,那女孩有黑沉沉大眼睛,羊脂似的白皮肤,一头黑发,叫我想起卡门。但据说老得快。
「中国女人就经老,母亲已五十五岁,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四十岁模样,坐柜台,有不少洋人向她搭讪,我们常以此笑她。
[林兄,你有没想过婚姻问题?一生对一个人负责,负荷甚重,不知是否吃得消,假使真心相爱,又另作别论……
「听说你们那里的女孩子出名骄傲,而且都经济独立,不十分看重婚姻,这倒跟外国女子的人生观有七成相似。
「你有否知心友?
「为弟的真心盼望你能早日拉拢天窗,可否选加州为蜜月之地?」
这么婆妈的信不止一两封。
他似乎真的为婚姻问题困惑。
他父母一连介绍好些女孩子给他。
看他道来:「……我想不是巧合,那些女孩子当中没有一个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