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和张佥事两人心里仍旧微微紧张,只要没有生力军前来协助,就没法真正放心。
这李佑分明是个骄慢跋扈的人物,如果他真发起姓子蛮干,身边从南京带来的人手还真挡不住,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们两位。听说那李佑有金书铁券护体,朝中又有人帮腔,即便亲手宰了他俩,没准用金书铁券就可以糊弄过去。
如今丁运使亲自率领大批盐丁前来助阵,那就可以让周公公和张佥事彻底放心了。所谓盐丁,就是从灶户中征发壮丁编组成伍,直接隶属于盐运司的武装,毕竟盐运司运库存有巨量白银,需要有一支武装守护。
面对办盐太监的热情招呼,丁运使面色如常,平静的对周怀点点头示意。
看在李佑眼中,心底又是一沉,巡抚军令尚未解决掉,又来了盐运司搅局,现下这局面可愈发变坏了。
他怎么看自己,也有点四面楚歌得意味,难道要提前动用底牌?可时机还不太合适,容易弄巧成拙。
丁运使忽然又对着李大人微微一笑,其后才与办盐太监周公公以及南京留守卫指挥佥事张言开口道:“听说金百万有贩运私盐的嫌疑,理当由我两淮运司衙门审讯明白,所以不劳驾守备公爷过问了,将人交与我运司罢。”
周怀与张言齐齐吃惊,不知怎么应答。从捉拿金百万到丁运使率领盐丁到达为止,一切都没有脱离事先拟好的剧本。但是丁运使这番话,却全然与剧本无关了,叫他们二人不知所措。
如果说李佑索要金百万,还有些胡搅蛮缠,那么丁运使索要嫌疑人犯,那就是名正言顺的。
用二十一世界的术语。盐运司不但是管理盐场和灶户的行政部门,也是收取盐课的税务部门,更是打击盐业犯罪的执法部门,执法区域包括应天府、南直隶江北、江西、湖广。
所以从理论上,丁运使索要金百万这个私盐疑犯真是天经地义并尽职尽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