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子声、风雨声、水流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与天争命的紧张画面。
“明远,子先,”崔显正目光如炬,扫视着下方汹涌浑浊、水位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上涨的河面,声音在风雨中依然清晰,“此次抗洪成败皆系于此堤!你二人需时刻留意水情,尤其是那预制板与旧堤结合处,若有异状,即刻来报!”
“学生明白!”王明远与陈香齐声应道。
雨,越下越猛,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河水如同被激怒的黄龙,翻滚着,咆哮着,浑浊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岸基。
王明远一边亲力指挥,随时观察,一边也加入了传递沙袋的行列。
沉重的沙袋浸了水,更是重逾千斤,他咬着牙,和身旁那些皮肤黝黑、筋骨结实的民夫一样,扛起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将沙袋垒在需要加固的地方。
泥水溅满了他的官袍下摆,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涩得发疼,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陈香则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他不停地来回巡视,时而看看预制板与旧堤的接缝,时而伸手探入水中感受流速的变化,偶尔会拉住一个正在忙碌的工匠,急促地询问几句。
他那清冷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凝重,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乡亲们!加把劲啊!”王明远看到身边一个年迈的民夫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顺势高声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有些嘶哑,却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这堤坝后面,是咱们正定县城的父老乡亲,是咱们祖祖辈辈留下的田地家园!
咱们多扔一袋沙,多打一根桩,这堤坝就结实一分,家里的婆娘娃儿就多一分安稳!
人定胜天!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一场雨吗?”
他喊出的话算不上文雅,甚至有些粗糙,但在这风雨交加、命悬一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