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察觉到了什么?是知道了自己私下与首辅李阁老的来往?还是因为北直隶河工案,自己这边虽然摘得干净,但终究引起了父皇的猜忌?
一想到这种可能,二皇子心底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他那位父皇,看似近年精力不济,深居简出,但那双眼睛,仿佛总能洞悉一切。
任何小动作,在父皇眼中,或许都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
不,不会的。那些事做得极为隐秘,首辅李阁老更是老谋深算,绝不会留下把柄。
那又是为何?难道父皇真的开始属意老六?就因为他是皇贵妃所出?可皇贵妃再尊贵,也并非中宫皇后!
各种猜测让二皇子心乱如麻,他越想越觉得不安,父皇的这个决定,像是一记无声的警钟,在他耳边敲响。
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稿,提起笔,却又迟疑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落笔如飞,将心中的疑虑、不安,以及对眼下局势的分析,尽可能隐晦地写了下来。写完后,他仔细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心腹的内监,低声吩咐道:“立刻出府,将此信……亲手交到首辅大人府上。”
内监领命,将信函小心翼翼贴身藏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二皇子看着心腹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
皇宫大内,一处静谧的暖阁中。
老皇帝半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锦被,面色带着一丝久病之人的苍白。
他面前的紫檀木小案上,并未摆放奏章,而是摊开着一册书卷。若是王明远在此,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那书卷赫然便是他们三人精心编纂、刚刚呈报工部的《水利实录及水泥应用疏要》!
皇帝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那些清晰的数据、